金华武义县杨家医院死亡日记遗落山林的尘肺病医院和它最后的矿工-吸收财讯

金华武义县杨家医院死亡日记遗落山林的尘肺病医院和它最后的矿工

稍大一点的疾病,也只能转院到武义、金华去治疗。 另一个让他们心意难平的是家属的陪护费。“6块钱一夜啊”,一说起来,病人和家属们总要认真做一番计算,“大月就要186块,小月要180块。”电费则也要他们自己承担相当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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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金华隐藏在一片山林之中的杨家医院,曾是东风萤石公司的职工医院,以救治患有尘肺病的矿工为主,照顾公司留下的尘肺病矿工的生命末段时光,成了杨家医院最后的使命

新京报讯(记者 张一川)山丘隔离了县城,林木遮蔽了小镇喧闹,浙江省金华市的武义县杨家医院隐藏在一片绿色之中。

杨家医院曾是中国最大萤石生产经营企业东风萤石公司的职工医院,以救治接触粉尘而患有尘肺病的矿工为主,同时也能进行一些基础疾病的治疗。2000年,曾经风光的东风萤石公司破产,杨家医院也从职工医院转为了民营医院,自负盈亏。失去资金投入和主要病源的医院逐渐难以维系,各个科室一个接一个关门落锁,积满灰尘。

照顾公司留下的尘肺病矿工的生命末段时光,成了杨家医院最后的使命。有人去世离去,有人病情加重进来,更多的人只是平静地“生活”在医院里,时间以“年”为计量单位。有的病人不快:“医院不像医院,农村不像农村。”也有病人和医生一起感叹:“这个医院是特色医院,独一无二,中国再找不出第二家。”

遗落山林的尘肺病医院和它最后的病人

杨家医院的办公楼掩映在山林中。新京报记者 张一川 摄

矿工的“石肺”

穿过茭道镇政府门前繁忙的330国道,不到300米,水泥道路就走到尽头。转向南边的碎石土路,再走上400米的缓坡,一栋斜屋顶二层砖楼出现在林木中,挂着“武义县杨家医院”和“浙江省冶金有色职工尘肺防治中心”的牌子,左边是两栋废弃的红砖结构“员工宿舍”。这条碎石土路还将向西南延伸2.5公里左右,越过一座小山丘,遇见一路通向温州的高铁铁路后,汇入武义县盆地中。

10月末尾,东南地区的天依旧亮得很早。早上6点刚过,77岁的李四妹去食堂取回了放在那里的两个暖壶。这里唯一一个热水器下午稍晚就不工作了,只能第二天清晨再来接热水。

遗落山林的尘肺病医院和它最后的病人

李四妹在病房中,经常卧床不起的是她的丈夫涂关新。新京报记者 张一川 摄

暖壶拎回房间,丈夫涂关新还在趴着睡觉。二期尘肺病让这个86岁的老人只有采用这种睡姿才能呼吸稍顺畅一些。床头边有两个蓝色的氧气罐,连接着绿色吸氧管,随时准备套在呼吸困难的涂关新的鼻端。

床头的另一边是一个摆满药品的床头柜,和一个比床头柜稍高的小冰箱。冰箱里有菜场买来的肉,床下则有很多小番薯,收获自窗外的一片菜地。冰箱对面角落的柜子里放着米、油、盐,柜面上有一碗只吃了几口的面条。

这是杨家医院的104病房,李四妹和涂关新生活了4年的地方。

医院不大,住院部四栋楼只剩3栋二层小楼还在使用,中间一栋用于医生护士值班、吸氧和体检等医疗用途,前后两栋则是住院的病房,一共32间。3栋住院楼房间号是连续的,奇数为一层,偶数为二层。住院部周围除了水泥路面,都被病人、家属和医院职工种的菜地包围环绕。

遗落山林的尘肺病医院和它最后的病人

护士值班室的护理系统上,只剩36名住院病人在册。新京报记者 张一川 摄

104病房就在北边那栋“病区3”的一层中间。涂关新和他所有的病友,都是尘肺病中的矽肺病人。

在当地方言中,“矽肺”听起来就像“石肺”。

五六十年前,他们在国有企业浙江东风萤石公司的矿洞中,钻眼、爆破、挖石、运输。二氧化硅粉尘弥漫巷道,只需5分钟,矿灯就只能见到模糊的光晕,白灰堵满了矿工五官的每一个孔洞,随着矿工的一呼一吸,在支气管、肺泡和毛细血管渗入并沉积。

丈夫何时查出患有尘肺病,李四妹已经记不太清了,她甚至都记不太清丈夫在矿上工作了几年。而躺在病床上的涂关新则少有言语。

住在第一栋住院楼一层508病房的孙舍荣虽然记不太清自己在医院待了十几年或二十年,但能准确地说出进入公司的时间:1958年7月1日。他也准确地记得,三年零三个月后,因为“种地的人不够了”,国家号召一部分工人回去种地,经过多次申请,他“下放”回了农村。

1968年,在家务农的孙舍荣接到原单位通知,回来检查身体。通过X光成像,杨家医院的医生诊断,仅三年零三个月的矿工生活已经让孙舍荣患上了尘肺病。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回到家乡后他干不了重活,只能做点放牛的工作,而5个小孩都主要靠妻子在田里的劳作来养活。

和李四妹、涂关新住在同一层101病房的王祖贻也是差不多时候得知单位在检查尘肺病。那时在矿上工作过三四年的他,已经应征入伍,在云南成为一名铁道兵。又过了五六年,王祖贻在部队中收到工友的一封信,提到其他工友查出尘肺病的事情,并建议他也检查检查身体。

不过当时王祖贻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并且以前在部队医院的体检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1968年退伍转业又回到东风萤石公司时,在杨家医院做体检,显示他已经有了尘肺病早期症状,诊断为“0到1期矽肺”。

当年同一批进入矿上的工友,很多都因为自己刚诊断出来的这个病早早去世,王祖贻也曾担心害怕。但在秘书科、供销科几年工作下来,似乎没有非常大的影响,这种担心和害怕也就不再经常徘徊脑中。后来一年一度的体检显示,他的尘肺病逐渐发展到了一期、二期。王祖贻决定在1974年离开公司,回到家乡。

因尘肺病引发的气胸,王祖贻在2013年接连做了4场手术,切掉了部分肺组织,之后便住进了杨家医院。

就像现在83岁的他、85岁的孙舍荣,还有许多80多岁的病友所说的,他们生活时的痛苦反而是种“幸运”。因为更多的工友在离开人世时,还不到他们现在一半的年纪。

专治尘肺病的职工医院

上午8点不到,46名新面孔乘着一辆大巴车出现在杨家医院。他们来自于武义县的一家工厂,来到这个兼具“职工尘肺防治中心”功能的杨家医院,做职业健康检查。

杨家医院的院长傅江华和副院长李金川作为医院仅剩的六七名医生中的两位,也要亲自上阵,为这些年轻人做最为简单的体检项目。

遗落山林的尘肺病医院和它最后的病人

现在住院部第四栋病房已经废弃。新京报记者 张一川 摄

而在李金川中专毕业分配到杨家医院的1967年,却是另一副光景——那一年,和他一起分配过来的医生护士就有30多人,作为东风萤石公司职工医院的杨家医院刚建立不久,正是大量需要人才的时候。

根据浙江省尘肺防治协作组专家、浙江医科大学(现为浙江大学医学院)教授张琪凤上世纪80年代初所做的调查,东风萤石公司这个被张琪凤称为井下矿工规模700人左右的“中小型矿企”,在1963年已经累计发现了141名尘肺病患者。

而这只是开始。

随后的二十多年间,一卡车一卡车的矿工被运到杨家医院检查,800多人陆续被诊断患有尘肺(矽肺)病,最高峰时,一年能检测出一两百名病人。

1986年和1988年,在原冶金工业部安全环保研究院主办的《工业安全与防尘》杂志上,东风萤石公司两次发表论文,记录的数据虽然有细微的出入,但累计发现的矽肺病患者都在850人以上,因矽肺病及并发症死亡的矿工在220人以上。

“那时候每年都死几十个人啊,都是三四十岁的。”李金川说。

注意到矿工尘肺病问题的东风萤石公司,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逐渐把位于杨家的卫生所、保健站改造成公司的职工医院,以收治尘肺病矿工为主。

当时分配过来的医生、护士得先到矿井的医务室“锻炼”一段时间。在那里,李金川第一次见到在教科书上学过的“矽肺病”。而在杨家医院,住院部120多张病床上痛苦求生的矿工,让他觉得很“震惊”:“那么年轻啊,就不能工作了……时而气胸,时而咳血,很可怜的。”

之后50多年的工作经历,慢慢让这个当年19岁的年轻医生明白,尘肺病并不仅仅是让年轻人“无法工作”这么简单,“越年轻,病情恶化越快。”现在年逾70岁的李金川说。上述两篇论文记录,1964年至1968年间,东风萤石公司的矽肺病人平均死亡年龄约为39岁。

尽管早在1956年国务院就曾发文要求厂、矿企业注意矽尘的危害,但东风萤石公司曾在论文中承认,一直以来对此并不是十分重视。而在一些病人和医生看来,那时冒进的工作作风也是不容忽视的影响因素。王祖贻和其他好几位病人至今还记得每天两班倒、每班工作12个小时的那段日子。

就在杨家医院建立的同时,东风萤石公司也着手改进矿井的通风、防尘措施,先是采用湿式凿岩替代之前的干式凿岩,之后逐步引进综合性的通风防尘措施。这些措施大大改善了矿工的工作环境。李金川印象中杨家医院诊断出的最后一名东风萤石公司的尘肺病人,“好像姓夏,1966年左右来矿上工作的。”

上述两篇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的论文记录,1965年之后进入公司工作的矿工,检测出尘肺病的人数不超过一手之数。

“这是我们最重要的研究成果。”院长傅江华说,通过东风萤石公司几十年累积的防尘经验,以及在此期间救治尘肺病人的医疗记录,杨家医院和其他科研机构得出一个结论:“尘肺病是可以预防的。”

学者和东风萤石公司估计,考虑到尘肺病人的救治、丧葬、抚恤以及他们不能工作而造成的间接损失,每1元在防尘上的投入,可以带来20倍以上的收益。而在可计算的经济效益之外,张琪凤在论文中指出,更重要的是矿工生命延长对于家庭和社会的影响,这种社会效益是“不能用金钱数字所能表达的”。

在医院“生活”

中间住院楼一层的308房间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住在二层的病人。他们掏出口袋里的吸氧管,或是在抽屉里翻出自己之前留下的,接在氧气罐上。阀门拧开、氧气管套上,病人们坐在氧气罐前的长条板凳上,间或交谈。搬运氧气罐的工作是医院清洁工兼职,只能为一层的病房更换。病情相对轻微的病人于是就住在二层。像是约定过一样,每天上午8点到9点,二层病人及一些没有住在医院的病人就在这个308里“聚众吸氧”。

遗落山林的尘肺病医院和它最后的病人

病人们在308房间吸氧,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集体社交时刻。新京报记者 张一川 摄

没过多久,护士来到房间,开始今天的第一次查房。

“今天身体怎么样?”“缺什么药吗?”

现在登记在册的36名住院病人病情都比较稳定,或者说若非如此,很难从上世纪60年代一路走到现在。这也让医生和护士的工作变得比较轻松。当天值班的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带上红外测温仪,不到10分钟就能巡查完三十多间病房。

用户5625480791 : 如果每个医院都这样为患者着想!医患关系紧张,自然就不紧张,医患关系像亲人! 没有什么工作要做的时候,护士陈惠英就会去照料一下离住院部50多米远的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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